殡仪馆的守夜人老赵头今年六十八岁了。三十年来,他守着数以千计的逝者度过了最后一个夜晚。每一次守夜,他都会写一篇日记。
黑色的笔记本
那本笔记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,里面记录了三十年来每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逝者。有寿终正寝的百岁老人,有英年早逝的年轻人,也有无人认领的流浪者。
老赵头说:"活人看热闹,死人看人心。一个人身前再怎么风光,到了这殡仪馆里,才能真正看出他这辈子值不值。"他把那些无人送别的逝者记得格外仔细,因为觉得他们更需要被记住。
最后的秘密
去年冬天,镇上最有钱的赵老爷子去世了。出殡那天,豪华的车队排了半条街。但老赵头在他的日记里只写了一行字:"来了一百二十三个人,没有一个真心哭的。"
相反,当一个孤寡老人去世时,只有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来送别。那流浪汉在灵前跪了很久很久,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合影——原来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。老赵头在这天的日记里写满了整整三页。
"死亡不会说谎,"老赵头常说,"它能告诉你谁真正爱过、谁真正被爱过。而我,就是那个替他们记住这些的人。"